先申明这不是一篇技术文章,只是用叙事的方式讲述我这2个礼拜由于结石住院的始末。结石是一种很常见的泌尿系统疾病,我认识的不少人都有过结石,我的感觉里面程序员或者说互联网从业者会更容易得这个病,那为什么写这篇文章呢? 一则这个过程还是比较戏剧化的,对我来说真的是起伏跌宕,甚至现在对这个结果还有点懵逼,把这些记录下来并且回溯和反思权当回忆了,再则希望分享我的经历和经验让大家能了解和重视结石问题,最后衷心希望大家不要感受结石发作时的痛苦。

一次征兆

住院前的一个礼拜左右的某一天晚上,我被右后腰的一种酸痛疼醒了,这种疼有点像着凉引起的,而且当时我觉得可能由于睡觉姿势之类引起的,但是继续入睡又疼的睡不着,后来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换了什么体位疼痛就消失,我又重新睡着了。一觉醒来一切无恙,之后几天再无这种情况,也就没当回事。

现在想想,这就是一个征兆,是身体给我的一个提醒,应该是结石的位置恰巧到了一个不舒服的位置把我疼醒的,后来翻来覆去睡不着过程中改变了它的位置又相安无事。

发作

8月13日(发作前一天)夜间开窗户可能是着凉了,早上起来腹泻好几次,期间下腹有绞痛和后腰的酸疼,我赶紧喝了些热水,还依照过去的腹泻经验盖着被子把热水瓶放在肚子上,就这样很快绞痛的感觉渐渐消失了,然后我正常上班去了。

前一天的腹泻没怎么当回事,8月14日夜间又开窗户了,结果早上起床又腹泻三次,同样还有下腹的绞痛的感觉,头冒冷汗,尝试了一会前一天的方法,症状没有减轻甚至有些加重的倾向。大概这样不舒服了半个小时,觉得情况不对,当时我的感觉是急性肠胃炎之类的,不能再等了,决定去医院!但结果这天恰巧下雨,不好打车,在小区门口等了可能20分钟的样子才打到出租车。

当时觉得一点小问题嘛,大医院又远排队又太麻烦,就找了最近的一个社区性质的医院,此时大概8点多,想着处理完还可以继续上班。结果到了医院,人家说不接我这腹泻类型的肠道急诊… 说最近的能接肠道急诊是华信医院,这个医院我之前去过,离公司也近。不墨迹赶紧打车,应该这个时候开始有憋尿的小腹下坠和拉扯的感觉了,结果还是由于下雨,而且我上班那条路本来也容易堵车,到华信大概耗时40分钟(平时打车也就10来分钟),在车上我的小腹下坠感觉越来越明显,同时下腹绞痛和后腰酸痛的感觉也越来越重。在出租车上这多半个小时非常煎熬,那种疼虽然没有和并有交流的一种刀割般那么疼,但疼是持续的,让人坐立不安,我很多次真的想下车自己跑去医院。

现在想想,13日结石应该就在输尿管中段狭窄处了,13和14日早上一开始是不疼的,几次腹泻之后才开始有痛感,也就是排尿很多或者上厕所的姿势等因素触发了结石痛。

肠道急诊

到了华信医院就赶紧去挂急诊了,本来就按着肠道问题来看的,然后挂号、抽血,当时医生是希望做便检确认问题的(非必须),但此时我已经小便不出,且恰由于早上腹泻多次,实在搜集不到。我只能在急诊处多喝水等待。疼痛的感觉有增无减,血结果大概半小时出来,医生说结果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异常,医生比较年轻看起来经验不多,定位不了我的问题,就这样不明原因的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期间找了几次医生描述我疼痛的情况,医生后来说那验个尿吧。这个时候实在疼痛难忍,先护士先给我打了一个止痛针,然鹅对于我的疼痛完全没有效果。我不断的喝水,小便不夸张的说是稀沥沥按滴数的,为了凑够验尿的量,我前后喝了5瓶矿泉水,去了不下10次厕所,总算勉强凑够了。接着就是等待尿检结果,结果一出来,红细胞很多,也就是尿中有血(肉眼分辨不出来),医生说「你这样像是结石」呀!然后开了B超和CT的单子,我离开了急诊,去门诊楼了。

离开急诊大概11点了。也就是说我在这里干疼了2小时,而且由于喝了很多水,让小腹下坠的疼痛感觉更厉害了。

确认结石

离开急诊后去门诊楼做检查,好像急诊来的可以优先,而且11点这个时间点人也比较少,倒是不需要排队,但是由于要憋尿,又是再喝水,CT做的比较晚,中午12点半才做(其实已经下班,急诊的可以按铃),等了差不多20分钟拿到了CT结果。

2个结果都证明有结石。我拿回急诊给医生看,医生告诉我去「泌尿外科」,并帮我挂了个号。

急诊做检查取结果要比门诊的更快,比如CT门诊要等一个小时,急诊的就半个小时,而且我这个不够半小时就拿到了。如果着急请挂急诊,门诊效率相比太低了。

门诊下午1点才开诊,但幸好这个医院泌尿外科看病人很少,我很快就看上了。医生告诉我,右侧输尿管有一个大约5毫米的结石,且有轻度肾盂和上段输尿管积水。听起来5毫米也不大嘛,但是要注意输尿管是很窄的,我翻了下资料,它直径平均5-7毫米,有三处狭窄的地方1-2毫米,可见我这个结石还是很大的,直接堵死了右侧输尿管,梗阻了。

确认结石时大概13点半,我这个时候还在疼,医生说这种疼普通的止疼针是没有效果的,立竿见影的办法就是住院打杜冷丁。虽然极度不想住院,也不想打这种听起来是绝症病人才用的药,但是这个疼一直持续真的太痛苦,此时我只想止疼。

住院

接着就是办理住院手续,在护士站登记后入病房,换了病号服。我的感觉是打针对疼痛有缓解但是还是疼,不一会我的主治医生找我,了解病情并和我沟通情况,提了2种治疗方案:

  1. 直接做手术(经皮肾镜微创取石)。虽然是微创的,但也要有1cm左右的伤口。
  2. 先体外碎石(即体外冲击波碎石术,ESWL)。看看能不能碎掉结石,如果能碎掉就没有必要做手术了。这里引出一句话,碎石并不一定成功,而且医生一开始就和我说看CT的片子中结石发亮,感觉质地比较硬。

正是由于腹泻,暴露了结石的问题。让我在早期痛苦时就发现并就医了,护士长说通常结石病人住院时哭天喊地、要死要活、直不起腰的情况,我这算是轻的了。万幸吧!

做手术的话预计费用2.5w,医保可报70%,但是由于豆瓣有补充医疗保险,基本上我不花什么钱。但是我还是选择方案2,主要是对手术的恐惧,希望身体是「完整」没有开过刀的,而且听说别人说好像都是自己排或者体外碎石出来的,我又这么年轻有什么必要直接做手术呢?

第一次碎石

沟通后不久,主治医生就带我去碎石室碎石。每次碎石冲击波共2500次,过程不到半小时,有时候打下来可能正中结石位置会比较疼,其余大部分疼痛能接受:据说有人在碎石过程中能睡着我也是服。

碎完就有一种能尿出来的感觉,感觉非常好,回病房不久就能排尿了,当然第一次是血尿,比较浑浊,医生要求每次都要接尿看是否有东西排出。碎石后会开始输液,在几个小时内会有感觉疼痛家加剧,但是输液非常利尿,随着我不断的排尿所有的疼痛感渐渐的就消失了,尿液颜色也逐渐正常了。

嗯,到输液完成大概凌晨1点。此时我已经完全不疼,像极了一个正常人。

这一天正好是我的生日,非常特别,第一次住院,基本一整天都是疼痛中度过。

第二次碎石前

接着几天模式都差不多:

  1. 上午/下午到点输液
  2. 多喝水,喝水喝到想吐,后来不得不来点脉动、力量帝之类的果味的饮料缓解下
  3. 多运动。就是蹦蹦跳跳,溜达,找同层病友聊个天什么的。

不过和预想的不一样,再也没有第一天那样疼过,我住院就是担心会往复的那种疼,有时候会有一些疼痛的感觉,但比较轻,而且很快疼痛会消失。

我这个人既来之则安之,都住院了,索性有什么不舒服的都提出来,然后就是做各种检查。这样总比我起个大早挂号再排队检查体验好得多。住院的做检查往往有很多优待,有专门的通道,专人送到住院部等等,另外穿着病号服去排队,往往能收获很多关爱的眼神😁

医院对住院病人管理不严,可以随意出入医院,我经常穿着病号服去门口小卖部买饮料:一眼看去真不想一个病人。

这个过程整体来说我还是很轻松的,一直不疼应该预示着石头已经排掉了,但我一直没有看到碎石后产生的碎渣之类的东西,还是有一丝忐忑。

第二次碎石

一周后的21日,又拍了一次B超和CT,这次B超没找到结石,其中一个原因是腹部有气看不清楚,但是依然有肾积水,做B超的医生说应该结石还在,我不开心了😒,之后的CT也证实了这一点。但好消息是结石比之前小了一些,不到3毫米,而且已经到了输尿管和膀胱连接处,这里是最后一处输尿管狭窄的部分,另外主治医生说结石颜色变浅了一些,可能碎的比较薄了一些。

所以这里大家注意,并不是一次碎石就能成功,他可能还在,只是暂时不作恶罢了。住院部有泌尿外科的一些结石,其中提到一次体外碎石成功率是90%,嗯,我就是那10% 😢

主治医生找我沟通下一步,有2个选择。做手术或者再碎一次,同样明确了再碎依然不能保证碎掉。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碎一次。过程就不说了,和第一次碎石大体一样,但是碎的过程的疼痛明显比上一次厉害,好在医生同意我一边碎一边刷手机转移了一点注意力。

第二次碎石后

整个住院的过程中,病友们换了一拨又一拨,第二次碎石时就已经有病友出院了。有的病友碎石当场就会排出碎渣,然后直接出院了。同样结石的病友年龄都很大,40-60的居多,像我这种比较年轻的是很少的,他们竟然这么快出院了,尤其是有些病友都不怎么喝水和运动(当然也受限于年龄),这对我来说压力越来越大,因为我这种结石虽然不疼,但是长时间的肾积水是不行的,第二次碎石后,我在喝水和运动这些方面上更努力和积极了,真不想走到动手术哪一步啊。有一种工期临近但是离做完还很遥远的无力感,甚至是要做倒计时的感觉了。

这段时间我基本每天喝水4k毫升以上,各种跳跃,上下楼梯等等,我也会翻一些网络上输尿管排石经验,试着去做,但一日复一日,完全没有结石的感觉。

到周五(24日),希望越来越渺茫了,系主任查房时也说这积水时间有点长了,这么多天都没排出来,内窥镜取了吧。我为什么觉得结石没出来呢?有几点

  1. 第二次碎石后的第一次血尿沉淀了一些浮沫,也能看到一些极小的碎屑,但是没有看到石头的碎渣,毕竟3毫米呢。主治医生看了后也觉得那些沉淀物不是结石
  2. 整个排尿我都接了,完全没看到排除小石块之类的碎渣。
  3. 排尿少。这也是我对石头还没出来的判断的重要依据。之前憋尿情况下,经常可以尿满一矿泉水瓶(500ml),这个时间点哪怕感觉要憋不住的情况也只能尿一半左右,仿佛有一边梗阻影响了排尿。其实我也会担心这种情况对肾积水的影响。

我当时选择做第二次碎石就是一种赌博,因为感觉我的结石形状不规则,并且有刺,我想很多病友都能排出来我的出不来,问医生说可能是有刺扎在某处下不来了,碎石可以让他能继续排出。但是到现在还是出不来,我觉得已经尽力了,那就做手术吧,然后找主治大夫约了下周一(27日)的手术。

周五的心情

到周五时,已经开始送第二波病友,他们都是在我之后入院然后出院的。感觉医生,护士都对我这种情况有点无奈,我这个情况是什么呢?

  1. 结石数量少。有些病友都是2个甚至三个
  2. 结石尺寸小。第一次碎石时的5毫米还勉强入围一下,现在这不到3毫米的基本是人家最小那个的尺寸。看网上排石经验都没有我这么小的….
  3. 住院周期长。绝大多数的病人都会在一周内出院,有些甚至单靠输液不做体外碎石就能排出,我这明显往2周上冲。
  4. 我是最年轻的那一拨。病友动辄就60岁起步,和我同龄的不过2-3个,我住院期间只见过一个比我年龄小的男病人,且人家碎石后就排出来第二天出院了。

这个时候,心情是什么呢?有点尴尬?着急?好像没有语言能总结出来那种感受。唯一能够宽慰的是我并不是个例,还有一个妹子也是这样,虽然比我晚进来2天,但是没有排出来,心情应该和我一样。我俩在病房遇到第一句话总是『排出来了没?』,有点难兄难弟的感觉,捋了一遍,现在住院的这些除了几个病的中一些的,我俩是名副其实的「老人」。

最后的努力

周五时我已经不输液了,医生说我这种情况通过输液促进排尿和输尿管扩张的辅助作用已经意义不大了,和医生沟通了下反正住院也无事,周末我就回家,最后在努力一下,也是更好的休息一下,等待下周一手术。

其实周末对我来说,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之前主治医生说碎石前三天排不出来之后恐怕也拍不出来了。不过我的性格就是,既然不能反抗就痛快的面对呗。但是该喝水该蹦跶一点也不会少。还买了跳绳。早中晚。初步算一下,不比医院的少,每天喝水>4k毫升,跳绳次数>4k,这还不算散步或者高抬腿之类的运动。总之我会尽力到最后一天,即便结果看起来我的「赌」都是失败的,应该入院时就直接做手术省了很多罪。选择了就没什么可后悔的,对吧。

马上要手术了

本来预约周一比较晚了,我觉得可能得轮到下午。结果周一一大早医院打电话说我是上午第一个手术。匆忙间打车去医院,所幸并没有影响什么,刚到住院部就遇到主治医生,让我签了一堆东西,还给我开了CT让我再看看结石。我那时都已经放弃了,说直接做手术不用再看了吧?CT也是一次辐射,最近做的次数有点多了。医生说肯定得看呀,万一结石没有了(我的内心是不信的),而且也得看看这一周结石在什么位置,方便手术确认,旁边一个医生做了一个比喻我忘记了,大意就是说CT的辐射量很小,我当时想做一个也好,万一结石马上出来了,医生说先不做了呢?

然后去下面等待拍CT,太早了CT室还没上班多等了一会。等我排完回去正好遇到那个同样没排出来结石的女病友也来做CT,她说:你的手术床都到了,等你了。嗯,有种待宰羔羊的感觉了。上楼后看到了那个手术床,仿佛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这时护士找我做术准备了。

转折

护士备皮时,我已经在准备做手术时交代什么了:为啥这个小破结石就是不出来?是不是输尿管狭窄等问题,下次是不是再有结石我应该选择直接手术?你们要不要把那个结石拿去分析一下为啥2次都碎不掉?通过结石成分是不是说明我平时有什么有问题的饮食习惯… 等等。

我还在想问题时,听到我的主治医生在外面问其他护士,23床进手术室没?然后朝我这个方向走来。那个时候我的心情其实已经是很平静的了。他推门进来,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它和护士说不用备皮了,手术不用做了。我当时的心情是:????

然后他微笑的和我说,看你的CT片子石头已经没有了,肾积水也没了,所以不用做手术了。护士应该也没见过这么一种场景,有点愣住了,继续处理了一些,然后就出去了….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描述这时的心情,如果早上我来的早一些应该术前准备都做完了,可能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它离我真的很近。

我从处置室出来都一直有点懵逼,第一感觉是检查报告是不是搞混了?回病房简单冲了个澡,不一会,主治医生过来找我说「你可以出院了」,我唯一的问题就是「为什么我完全没有感觉它排出来」,医生说应该是碎的非常彻底,又叮嘱我一些事情。半个小时后,本来我应该刚做完手术在病床上不能动,结果已经神奇的到公司上班了,这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呀。

其实现在回想,有几次排尿过程中尿道有疼痛感,排后疼痛感很久就小时了,不过我确实没看到有结石排出,可能是没看仔细?

另外,妹子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结石没有了,它的主治医生也通知她出院了。嗯,这个结果是不是灰常圆满?

后记

以上就是整个过程了。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会得这个结石,结合医院墙壁上的一些资料和与病友聊天,觉得有下面几个方面的问题:

  1. 缺乏运动。原来我是一个挺注重运动和锻炼的,但近1-2年,尤其是最近半年制作课程真的没有时间。之后还是要抽时间运动呀
  2. 肉食动物。尤其爱吃动物内脏,其实最近1-3年越来越胖,也越来越有中年大叔的倾向,我已经在饮食里面注意了,每次吃都会有愧疚感。之后要更加注意啦
  3. 饮食偏甜。其实刚工作我是很不喜欢这种饮食的,但是在外面吃饭是在不能避免,太淡的又真的让人没食欲,现在已经堕落到自己做菜都会放点糖了,之前在饮食里面已经注意减少了,之后继续加油
  4. 喜食草酸含量高的食物。这个大家可以自己搜索,我就爱吃豆腐、花生、红薯、橘子。
  5. 喝水少。我相对很多同事来说算是喝的挺多了。之后每天至少喝2000毫升水吧

在得结石后,除了去医院体外碎石,我更建议在它尚小的时候通过多喝水和多运动让他自己出来。最后说几点我对结石的认识:

  1. 结石病很常见。我对住院病人的不负责的统计,大概1/3的病人都是结石。
  2. 我并没有找到权威的高危人群和年轻的论文。以我对医院病友们的观察和交流,30-40岁,55-65岁这2个年龄段居多。相对来说女性得结石的要少很多,但是几率这种东西放在个人生身上就是0%和100%,只不过年轻的关注小一些,随着年龄增大要越来越关注。
  3. 结石分很多种,大部分是肾结石和输尿管结石。
  4. 结石发作很痛。有过结石的同学可以留言说说感受,相对于一些病友刀割般疼、哭天喊地、直不起腰的感受,我的那种疼还没到痛不欲生的地步,只是当天下午等门诊时疼的跪在地上了。不过我还是建议大家不要体验这种感觉比较幸福。

就写到这里吧,感谢大家看完。